第一章
微笑是特别的暖心丸,给人的印象总是好的。在忙碌的世界里,大家都为自个儿的事业打拼,甚至没有机会停下脚步互相问好对方。这时,微笑成了大家习惯性的举动。
每当面向熟悉的亲朋好友,他们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 示意点头地微笑。现代的打招呼方式,虽然简略省却古板的问东说西,但是却让现代人感到窝心十足。因为,在这繁忙的都市,大家似乎深知和任何人说上一句话都是一种奢侈的行为,仿佛一分钟的对话聊天将会使得他们被进步齿轮远远抛在后头,跟不上现代社会不断前进的步伐。
挤进马路旁黑压压人群里的走道上,刚下班打算回家的佛仁,脑里从不间断地浮现着她那温柔体贴的背影。打从他们俩相遇的那一刻起,映入他眼帘的永远只有她那可爱迷人的微笑。那是专属她的招牌动作。他也只有盯着她看的份儿,毕竟那只是擦肩而过的一瞬间,所留下来的单纯微笑。
身为一个现代上班族,每日几乎都忙得不可开交,和成天一起共事的同事们就连聊天吃饭的时间都没有了,可他却如此渴望地和她说话,想仔细聆听她的声音。他的心脏加快速度地蹦蹦乱跳。佛仁清楚知道那不是爱情种子在他心里作祟萌芽,而是纯粹想和她认识的那一颗真诚无比的心所引起骚动。
“我看我还是去一趟那家孤儿院好了。” 这一次也许能说上话也不一定,佛仁在心里说服自己而自言自语道。
在公司大厦对面十点钟方向的停车场里顺利取得自己的车子,把车迅速地启动后接着踩了踩油门,佛仁的车开始驶向希望孤儿院。不料途中遇上了交通阻塞,佛仁唉声叹气。只见交通警察抵达现场维持交通秩序,就像活生生的交通灯给了马路驾驶人和人行道使用者正确指示,交通顿时变得稍微通畅。佛仁只好相信交通警耐心等待。
在路上塞车塞了一小时左右,佛仁的车终于停在孤儿院的门口。下车的同时,孤儿院里边隐隐约约传来轻巧愉快的钢琴声,吸引着佛仁一步又一步地走向那里。打开那一扇门,看见她巧手灵活地弹奏着约翰·施特劳斯的《蓝色多脑河》,一副陶醉其中的幸福快乐模样。围绕着她的一群孤儿院小天使们,有的正在开心地胡乱跟上节拍在摆动身体,有的则静静地望着她专心弹奏的脸蛋,头不时地点点头配合音乐。
佛仁的视线从孩子们的身上移至她的身影。她披着修长的乌黑长发,穿着朴素大方的长袖连身裙,修长的身子让她看起来更美丽动人。弹奏完毕以后,她开心地牵着孩子们一块儿走进他们的卧室。离开钢琴室前,她发现了佛仁的存在,对他轻轻地示意点头,白皙的脸上依然挂着思念已久的微笑。
眼睁睁地看着她离开的佛仁,不仅叹息地说道: “今天又失败了!”
第二章
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回家,佛仁的思绪还是无法从她那里抽身而出。她的微笑,总觉得和周围的人们显得不一样,好像多了些什么似的。直觉告诉他,那不是因为她的五官长得秀丽可人,而是她的微笑给人有一种说不出的亲切感。
也许,他就是为了探测她那常挂嘴边微笑的秘诀,而不停地拜访那家孤儿院。要不然,他就是由于生活太过于寂寞、孤单而产生了渴望,希望能找到一个谈得上的好友,而她就是他心目中的不二人选。
在空荡荡的独立洋房生活了这么多年,佛仁的生活确实过得比常人沉闷。他自小就失去了双亲,是一个自食其力长大的孤儿。由于亲戚们对他的唾弃,在他上中学期间开始摆脱寄人离下的生活,尝试赚钱养活自己。为了让自己能接受正常的教育,他养成了白天上学晚上打工的习惯。可能就因为这样,他比别人更懂得珍惜他现在所拥有的一切,不胡乱花费而扰乱自己的生活方式和理念,生存感激地活下去。
他的生活没有娱乐,也不擅长对人微笑,给人一种很冷漠的感觉。就算真的勉强挤出笑容,大家也感觉不到他的真心。与其让人为了他那可怕的微笑在背地里说三道四,倒不如什么也不做,只管把自己份内的事情做好。因此,佛仁从不强迫自己微笑。
可他改变了主意,就在他与她相遇的那一刻起。他迫切地想知道,为何她拥有能让人感到暖心、窝心的微笑,而他却没有。她的微笑藏有魔法,只要是人看了,都会不知觉地跟着她一起微笑。到底是什么样的秘诀使一个人能如此地打从心底地微笑,并影响他人? 他实在是想不透。
想到这里,佛仁有着强烈的想法。他的心告诉他,下次一定要逮到机会和她聊天,并问她有关于她那神奇微笑的要领。
第三章
今天是公共假日。佛仁在清晨六时就开始梳洗,穿上便服后到附近的公园里散步。他喜欢早起到绿色公园里散步,呼吸新鲜的空气。在那么紧绷的城市生活,定时的运动是不可或缺的。为了能继续努力工作打拼,佛仁视照顾自己身体为生活重要的一部分。
运动后,佛仁汗流浃背地走回家。出了一身汗,感觉身心舒服了许多。走进厨房从冰箱里拿出食材,他一如既往地为自己做起营养均衡的早餐来,补充运动后所流失的能量。吃着早餐的同时,佛仁拿起早上送到家门的报纸仔细查阅,然后又啜了一口咖啡。他现在正享受着轻松美好的早晨。
“难得今天是假日……”佛仁在心里盘算着,打算再去希望孤儿院走一趟碰碰机会,也许能遇见她。
赶快把盘子清洗放回原位,接着回卧室从衣橱里拿了一件换洗的衣服,佛仁便走进了浴室洗澡。洗澡声打在地面上发出霹雳啪啦的声音,一搭一唱地使得正在洗澡的佛仁心情放松愉快,仿佛他听见了那天她在孤儿院所弹奏的那首《蓝色多脑河》似的,非常地活泼轻盈。
佛仁连忙把身子擦干穿上衣服,在镜子前用发胶梳好头发。确保自己的穿着体面整齐后,他随即踏出了家门,驾着自己的车子前往那里。今天事情好像进行得很顺利,连马路上的车辆也少得令人发笑。他心里觉得很兴奋,毕竟他就快要和她见面了。
十五分钟内抵达了目的地,他还是照常把车停泊在孤儿院门前。阳光普照,正要下车的他忍不住说道:
“今天天气真好!” ,他抬头笑了一笑,接着走进孤儿院。
果然不出他所料,她今天也在这里。看着她陪伴小孩一起玩一二三木头人的游戏,感觉很不错。佛仁并没有快乐的童年,那是因为爸妈早逝而被逼在亲戚家那里过着寄人离下生活的原故。每天只知道被亲戚使唤,如果不听话就不能从他们那里要一口饭吃,还得待在门外面壁思过。他们家里打杂的事情多得做不完,又得在限定的时间内完成学校功课,辛苦撑过来的那段日子对他而言实在是不容易。他那时心里非常地渴望有朋友能和他一起玩游戏,但是他永远只有在远处遥望的资格。
佛仁的眼神就像是从天堂掉下了地狱,充满了怨恨与悲哀。她察觉后,悠然地走向佛仁,对他微微笑打声招呼。佛仁这时回过神来,向她点头问好。她指着旁边的石头椅子,然后又用食指指着他和她自己,示意他们俩到那里坐下说话。佛仁点点头,表示好。她用手语和小孩沟通,小孩似懂非懂地跑出去玩耍了。
佛仁深感奇怪。怎么眼前这么漂亮的一个女孩,从他进来孤儿院直到现在为止,她却一句话也没说过,反而都是在用手语来与人沟通?
第四章
佛仁按捺不住自己的那份好奇心,开始试探里起来。现在她就坐在他对面的另一张石头椅子上。这么好的一个机会,他怎么可能会错过呢?
“你好,我的名字叫郑佛仁。我们在这里见过好几次,你还认得我吗?” 佛仁期待她开口回应他的提问。
只见她从口袋里拿出了一本小册子和一支笔,然后在纸上写字。佛仁在一旁还是搞不清楚状况,只好耐心地在一旁等待。她写完后,把那一页正面地拿给佛仁看。那是她的回答。
“是的,我记得你。你好,我是这里的教师,我的名字叫任苑儿。请多多指教。”
他还是不懂。明明眼前这个女孩五官长得好好的,为什么不开口说话,反倒是用纸张来交谈? 佛仁心里觉得纳闷,心想如果直接问她的话,可能造成她的困扰,或是制造出尴尬无比的气氛。这下该怎么办才好? 他顿时没辙了。
苑儿看见他静坐着不说话,汗水从额头上滑落了下来,忍不住地笑了。她又在册子上写字,然后碰了碰正在发呆的佛仁肩膀,示意他读册子上写了什么。佛仁心情跌进了谷底,但是他还是牵强地把她写的看了一遍。他露出了惊讶的神情,这让她的微笑变得更加灿烂。
“你是不是觉得很奇怪,为什么我会用小册子和你交谈? 那是因为我年幼的时候发高烧而导致我的说话能力失灵,不能和人用语言交谈了。正确来说,我是一个哑巴。”
她真的很会察言观色。在他心里浮现出的疑问,她都知道地一清二楚的,还用文字解答了他的心中疑问。佛仁盯着她那没有一刻不挂在嘴边的微笑,感到不可思议。
“你脸上为什么经常挂着微笑?”
“因为微笑就是幸福的化身,而幸福就是浅浅地一抹微笑。”
“幸福?” 佛仁不懂她的意思。微笑为什么会是幸福? 他的微笑明明就那么地令人不敢恭维,这样还算是哪门子的幸福。
“微笑是待人处事应有的态度。当你微笑时,周围的人都会感染到了你那份的热情,因此而变得很幸福。在生活上难免会遇到挫折,只要一个微笑,什么事都难不倒你,为你增添了继续走下去的力量。俗话说: “笑一笑,十年少;愁一愁,白了头” ,与其沉溺于烦恼的旋涡当中,不如微笑地坦然面对,让自己的身心摆脱衰竭的症状,逐渐步向年轻的怀抱里。微笑就是美丽、微笑就是自信、微笑就是一切。那么你说微笑是不是幸福?”
佛仁对微笑的观念并没有很深,对微笑也不怎么讨厌,可他从来没有挤出一个满意幸福的微笑来。对他来说,那是一件很难办到的事情。如果公司的老板给了他厚厚一叠文件要他在一小时内完成,在那同时也开出了如果你能微笑就不必理会那叠文件来作交换条件的话,他会毫不犹豫地告诉老板说:
“请您让我工作吧!”
第五章
听了她本身对微笑的深层意义以及哲学以后,佛仁是打从心底佩服她。微笑果真是幸福,因为有她那浅浅的一抹微笑,他真的觉得世界变得很不一样,好像充满了希望与关爱,并且给了他往前冲的生命力。既然微笑是那么幸福的事情,为什么上天没有赐予他给予他人幸福的神奇力量? 这里面铁定藏有更深层的秘诀。
“每个人都有微笑传达他人幸福感觉的能力吗?” 佛仁很怀疑他到底有没有那个能力,把幸福的种子拨出去,让人们也能像她一样在心里开出幸福的花朵来。
“那当然。” 她毫不迟疑地说。
“可是怎么办呢? 你现在眼前这个人从以前到现在就是办不到。”
“怎么会? 你是不是有什么心结压抑着你的情感?”
“不知道。”
这时有一个长得文静的男孩手里拿着一本图书往他们那里跑来,然后把书拿到她面前用手指指着书上问道:
“老师,这个怎么念?”
苑儿笑着直指佛仁,示意小男孩去问他。小男孩乖乖地捧着图书,拿到佛仁的面前有礼貌地问道:
“哥哥,你能教我念这个字吗?”
“我看看。哦,这个念 “坡” 。”
“那是什么意思?”
“就是指很斜的地方,懂了吗?”
小孩点点头,拿着图书又跑了出去,一下子就消失在他们眼前。她接着又在册子上写道:
“你要不要来这里做义工当这里的教师,教导这群可怜的孩子们读书识字? 也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佛仁低头沉思了一阵子,点点头地接受她的提议。是啊,也许真的如她所说的,能从中体验到特别的事物也说不定,包括她的微笑要诀。
“我想进去里边沏茶。你要不要也喝一杯?”
“好。麻烦你了。”
她离开了石头椅子,慢悠悠地走进孤儿院内。佛仁站起来松松筋骨,想走到前方的一棵大树下遮阴。刚才一声不响离开的小男孩回来了,身后还带领着朋友们一起跑向佛仁。佛仁看了十分震惊,怎么大家都往他这个方向跑来?
“哥哥,给我们念这本图书好吗?” 小男孩要求道。
佛仁被突如其来的请求感到惊慌失措。一想到他现在的表情,佛仁就哭笑不得。好几十只双眼正围绕盯着他看,迫切的眼神把佛仁的脑细胞杀死了几百个,弄得他勉强挤出那人们不敢恭维的微笑。幸好那抹恐怖的笑容没把小孩们吓着,不然他可就 “白布掉在靛缸里,千担河水洗不清” 。
“好,我知道了。” 佛仁从小男孩那里接过童话书,书上方的题目真叫他怀念不已。那是他父母亲离别前送他的最后一份礼物 ─《小公子》。他不记得放在哪儿了,但是那本书永远都是他心目中最有价值的珍藏品,一直到他走完生命的尽头以前,那本书依然会存活在他的心中直到长长久久。
“玛丽对待这个孩子一向殷勤、温柔。可是今天却和往常不同,她似乎是满怀心事,愣愣地盯着薛特利看,并且还不断地摇着头。薛特利觉得……”佛仁示意孩子们乖乖地在树荫下坐好后,用他那轻声爽朗地口吻朗读,把孩子们带到了属于小公子薛特利的童话世界里开始旅程。
端茶出来的苑儿,把目光投向孩子们围绕的那棵树下。孩子们的双目炯炯有神,神情专注地投向表情丰富的佛仁。他应该没有察觉,在他为孩子们朗读而不知不觉地走进童话世界里的那一瞬间,她仿佛看见了拥有超级阳光般无敌幸福笑容的大男孩。
“佛仁先生,是孩子们融化了你封闭的心。现在你已经拥有在这世上专属自己独一无二的帅气幸福微笑。你要好好珍惜。”
第六章
佛仁除了白天上班以外,傍晚放工时分或是休假日都在希望孤儿院担任孩子们的教师。自从他听从苑儿的那一番话以后,做义工使他得到比前些空荡荡的日子来得多。同事们对他也改观了,还说他的微笑是天底下最棒、最好看的。他的人生开始过得有意义,也对未来有着美好的憧憬。这都是苑儿带给他人生的转捩点,点燃了他的生命之书,丰富了他的人生观。佛仁打从心地感激她,谢谢她把他引进充满了爱与欢笑这么的一个世界。
今天孩子们都在孤儿院门口等候。佛仁依旧把车停泊在孤儿院前门,她一如往常地微笑着欢迎他的到来。孩子们全都扑向佛仁,争先恐后地要佛仁抱抱。佛仁感到非常地无奈。
“我可没那么多双手,毕竟我没学会千手观音的看家本领。”
“我们不管啦,人家要抱抱。” 小孩们同声同气地要求道,在旁观看的苑儿也笑了。
“你们真是的。是不是又一起合伙作弄哥哥我? 在这样下去的话,哥哥不教你们念书写字了。”
顿时,大家都变得很安静,不敢轻举妄动。佛仁看了很满意地示意大家进去教室准备上课。还没开课前,韩芹连忙举手地问道:
“老师,你的全名叫什么?”
“郑佛仁。”
“怎么写?”
佛仁写了 “郑佛仁” 三个大字在黑板上。
“老师,那不是念 “fo” 吗? 为什么你把它念成 “fu”?” 大家都在忙着争辩,到底那个字是怎么念的。
“那是多音字,打从我出娘胎以来,那个字是念 “fu” 。”
“哦,那么老师,如果念 “fo” 的话,你就变成 “佛人” 了。阿弥陀佛。” 大家听了以后都笑成了一团。佛仁听了也笑开了,他并不否认有那么地一个可能性。
“老师,如果正确地把老师的名字念一遍的话,郑佛仁听起来也很像 “真服人”!” 真是太有创意了,小子。
“老师说的话真服人。呵呵……”
大家感到十分地开心,甚至不懂把自己的名字演变成什么绰号了。佛仁心想: “ 真是一群可爱又天真无邪的家伙。”
话又说回来,她的名字读起来也挺有意思的。任苑儿,人缘……是的,虽然在她的人生当中只能使用随身携带的小册子与人沟通,但是她比任何人都有人缘,和谁都能谈得过来。她是他生命中一个特别的存在,他已经视她为一生中的好友。她的一句话依然在他耳际边清晰地响起:
“微笑就是幸福的化身,而幸福就是淡淡地一抹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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